候補姬妾之異聞

總計袁氏之妻妾，共一十又六人。此外，則又有所謂候補姬妾者，其數(shù)殆不可僂指。何謂？候補姬妾，蓋以正式姬妾中，或有因病故者，或有因身犯過失過失條例，名目繁多，吾當于后編詳細述之，茲處姑從略而遭斥遂者，得于候補人員中，挨次當遞補。此項人員，大率于婢女中擇其尤者充數(shù)，另設一管理人統(tǒng)屬之。至管理人資格，外間多謂其以多年之老仆婦承斯乏，仍是擬度之詞，實則使諸妾輪流值班，每屆一月，必易一人，凡值班者，尤有特別權(quán)利。平時候補人之衣服飲食，及一切度支，均向值班者取給。月杪、值班者核其總數(shù)，于內(nèi)司務處領取內(nèi)司務，專司袁之家屬用度，俗稱所謂內(nèi)帳房是也，亦以女員當是任聞逐月所需，約千余元之譜，管理人悉從中侵蝕之，至少有半數(shù)之利益。此就利益上一方面言之也，責任所在，亦甚重大。候補人若有大過，則犯之者與管理人同坐，輕則予以斥責，重則并囚之密室中。論罪之大小，定拘押時期之多寡，宛似檢察廳有期徒刑之例。然候補人于無形桎梏中亦有絕大之希望焉。其希望所在，設眾姬妾中有抱病者，其時袁適欲臨幸，該妾得于候補員內(nèi)，隨意擇一人庖代。此一人一經(jīng)品題，即身價十倍。以后，即提升置諸盡先即補之列。此端一開，聞候補員居室內(nèi)，每當夜闌人靜時，各焚香燃燭，匍匐蒲團上喃喃向天禱告，惟咒諸姬妾立死，或患纏綿之癥，窮年累月不起。則已庶得以獲實缺而為代理，異事亦趣聞也。閱者諸君，其亦啞然失笑否乎？顧或者謂，以上所述，第舉袁之妻妾歷史，似與洪憲宮闈秘史無絲毫關(guān)系，烏用子嘵曉為者？則將應之曰：“余之所以詳敘而不憚煩者，正為《洪憲宮闈秘史》下一注腳。不然，則所言安有根據(jù)哉？即此所敘諸姬事跡，試問他人，有此窮原竟委，而搜羅材料若是之宏富乎？”《圣經(jīng)》云：物有本末，事有終始。此之謂也。以下諸編，即逐次入于洪憲時代矣。